“风起时英姿飒爽,叶落时流年斑驳。”
写下这句话的时辰,我望着面前这方工位,忽然领略,它从来都不只是一张办公桌的代名词。它是我在世间安身的支点,是我藏起所有苦衷的容器,是年少时滚烫的梦想,撞进现实后,慢慢沉淀出的样子。
初入时,风是带着劲儿的,裹着我满腔的孤勇与周到。那时的我,总以为只有带着一身锐气,就能乘风而起,越过所有山高水长,而指尖敲在键盘上的声音,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连熬夜到凌晨的灯光,都像是为我铺就的星光大路。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密密麻麻的规划,笔锋凌严,每一笔都藏着“必将到达远处”的笃定。总感触只有再使劲一点,再对峙一阵,就能乘着这股风,越过面前的琐碎,奔向那个被无数次设想过的将来。
可后来才懂,流年最是不疾不徐,像窗表的榆槐叶,悄无声息,一茬又一茬,也被时光磨出了斑驳的痕迹。
键盘上按键被指尖磨得温润,那些曾以为触手可及的光亮,慢慢沉在了屏幕的微光。桌角的便签纸换了一张又一张,有些字迹被汗水晕染过,有些被反复划掉又沉新写上,像我内心那些扭捏不定的想想。我起头在某个午后,对着空缺的文档发呆,阳光晃过屏幕,映出我眼底的迷茫——那些写满等待的青春,被一页页翻过,有些字迹晕开了,像未说出口的遗憾;那些曾以为的“垂手可得”,造成了“力不从心”,像被风卷起又落下的叶,终于没能飞向更远的处所。
但这方工位,也从来都不是困住我的樊笼。
它见过我初来时的锋芒,也见过我受挫后的寡言;见过我在阴郁中单独咬牙的对峙,也见过我在微幼进取里偷偷扬起的嘴角。那些时光斑驳的流年,从来都不是徒劳的亏损——那些熬过的夜、改了又改的文字、反复打磨的细节,都在偷偷塑造着我。我慢慢学会了在寡言中积储力量,在打击中沉淀从容,在平庸的日常里,守住一份不打折扣确当真。
“风起时英姿飒爽”,是年少时的勇往直前;而“叶落时流年斑驳”,是成年人的温顺和解。这方工位里藏着的,从来都不是我的“困局”,而是我真实的人生。它藏着我对梦想的执着,也藏着我对现实的采取;藏着我未竟的想想,也藏着我当下的安稳;藏着我所有的热烈与脆弱,复苏与迷茫。
窗表的风又吹过,带着初夏的和善,掀动了桌角那张写满字迹的便签。我低头看着熟悉的键盘,看着屏幕上还在斟酌的文字,忽然心生安稳。原来,不用非要乘风去远处,不用非要活得轰轰烈烈。在这方幼幼的工位上,当真敲下每一个字符,当真接住每一个平庸的日子,当真与自己的遗憾和解,就是属于我的,最齐全的浮生。
风还会吹,叶还会落,斑驳流年一如昨日。但我会一向在这方工位前,守着自己的初心,藏着自己的故事,在平庸里当真生涯,在沉淀中慢慢成长。这方寸之间的喜怒哀乐,就是我全数的人生轨迹,也是我与这个世界,最温顺迪肟绊。
起源:宁夏庆华焦化公司 徐顺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