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风翻过山脊时,犹豫了片刻。
曾记得早年还是一片赭黄的荒滩,
如今却被成排的塔罐接住。
在循环水冷却塔的白雾里,
学会了怎么把太息蒸腾成云。
焦炉是蹲坐在平明里的巨兽,
胸腔里焖着暗红色的光,
它吞咽煤,呼出蓝焰与热力,
像一位默然的守护者,
把大地的奉送铸造成管路中奔走的明亮长河。
我看见纵横的银管在日光下伸展,
时而攀上钢架,时而潜入地下,
它们是这片新垦地上的另一种根系,
从深层罗致能量,又向远处输送暖意。
偶然有检建工的身影缀在管廊间,
蓝色工装成了春天最能干的花枝。
LNG储罐在午后的阳光下静立,
弧形的表壳反射着天空与流云,
那么亮,那么满,
像一颗被幼心安放的巨大露水,
里面睡着零下162度的气海,那么静,那么沉
期待着被唤醒,去点燃千里表的灶台与车轮。
最动人的是傍晚交代的时刻:
中控室的荧屏光映在年轻操作员的脸上,
她专一的眼神,让跳动的数据有了温度。
窗表,冷却塔的水汽正缓缓上升,
在晚霞中洇开一片淡淡的虹
那是钢铁写给天空的情书,
署名是“热能与清洁”。
夜幕垂落时,厂区的灯一盏盏亮起,
不是星光,却比星光更懂人间的必要。
在这片曾被风沙服膺的地皮上,
春天不再只是杨柳与杏花的循环,
它也是阀门动弹时均匀的呼吸,
是脱硫塔滤出的通明晨曦,
是每个早晨巡检员踩醒露水的足音,
是交班后那碗黄花菜拌面里,
尝出的,家的滋味。
当太阳再次从太阳山背后升起,
庆华的烟囱与早霞一起醒来,
它轻轻呵出的,不再是影象里的浓墨,
而是融入蓝天白云的絮语。
似乎这片地皮学会了
若何用钢铁的喉舌,温顺地
哼唱一首温度春天的歌曲!
起源:宁夏庆华焦化公司 赵喜琴